探索引导式的设计教学方法
——访首都师范大学视觉设计与教育研究所所长李中扬教授
编者按：李中扬，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首都师范大学视觉设计与教育研究所所长；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艺术硕士；法国、意大利设计艺术访问学者；中国高等教育学会设计教育专业委员会常务副秘书长。荣获2008中国设计贡献奖银质奖章；教育部《全国艺术展演活动》优秀指导教师；省级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国内外公开发表学术论文九十余篇，出版著作教材十余部，国内外设计作品展览及获奖百余项。日前，在山东工艺美术学院主办的“泰山学术论坛•设计艺术学专题”研讨会间隙，《中国设计》(design.gov.cn)对李中扬教授进行了采访。
《中国设计》：交叉性是设计学科的一个基本特点。您认为信息技术的发展给设计教育带来了哪些改变？仅仅带来了信息交流的方便，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影响？
李中扬：设计专业属于交叉学科，设计的交叉性主要体现在社会、商业、文化、科技、商业、管理等方面的跨界与融合。设计涉足的领域比较广泛，小到一颗扣子，大到宇宙飞船都需要设计的参与和支持。如今，随着信息时代的发展，导致了人的思想观念发生转变，而这种转变对设计的要求也起着变化，我们的知识结构和设计标准都在发生变化。当然，设计教育与以前有所不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还是按照过去从技能层面去进行教学，那么我们的设计教育就会非常被动。因此，我们的设计教育要与信息时代的知识结构相对接，要形成一个“链”。这个“链”是我们学生要掌握系统知识并上升到跨界领域中去看待。设计教育除了关注原有的技术、技能之外，更多的是关注交叉学科发展，关注职业新动向，关注社会的需求。所以在信息社会，我们需要了解的相关知识是非常丰富的。
信息时代的设计教育注重系统教学方法和学习方式的改变，因为设计是一种具有针对性的系统求解过程。以设计基础教学为例，今天的设计基础通常可以用维度递增的方式进行训练。通过启发学生的逻辑思维，完善由一维到四维的循序渐进的系统思考方式。国外所认为的设计基础实际上是对事物探究呈多元化的理解，在这种思考方式的形成过程中，老师起到了引导、诱发和启迪的作用。国外的设计教育给了我们一个很重要的启示，就是怎样让学生学会在学习上自觉转换。转换，用最简单的一个字来概括就是“桥”。具体应用到设计教育上，就是如何学会由基础到专业的合理跨越。这个“桥”该怎么走？在我看来，如果这个“桥”搭得对，人就走得快，走得安全，顺利达到目的地。如果“桥”搭得不好，你就很难跨越。因此，未来的设计教育应该更多地关注和引导学生，在“桥”的理解、智趣、跨界、系统和先进性等方面多下功夫。
《中国设计》：在适应信息时代的发展方面，设计院校应该如何更新自己的教育理念？在教育实践中应如何做到适应性的调整？
李中扬：作为高等院校，首先是培养高层次人才和接受高等教育的地方。因此，在信息时代的设计教育对老师有较高的要求。如今，我们的老师无论是在教育学、心理学、教学研究、教育信息、教学方法、学习方法、课程设计、课程资源、技术教育以及作业布置、教材利用、教育评估等方面做的还不够。 因此，当务之急是给中国高校的专业教师进行适当的继续教育。第一，作为一名设计教师，需要了解自身的责任和义务，掌握更好的教学方法，丰富教学手段；第二，设计教师在教育方面，向国际先进院校学习。我们的设计教学指导委员会和设计教育专业委员会应该给老师们提供一个平台，使老师们经常有交流、探讨、合作的机会。这样做既有意义又有实效。
学生入学后，随着学习的深化就会去思考我们这个学校的教学体系、专业建设、老师教学是否跟得上社会发展，是否能站在国际设计教育的视野上去看待教学。在这个方面，如果在学生发现了问题，而学校又没有解决这些问题的情况下，学生们就会对学校的学习模式慢慢失去兴趣，就会重新寻找新的学习方式。例如，外出打工、网上学习、同学沟通、自发组织沙龙等等去思考。当然也会有一些学生自暴自弃，不愿学习专业，甚至打算今后改行。从这个方面来讲，中国设计教育应该在学科研究、教学研究、设计研究等方面有所进展。这样学生们才能看到曙光，也就不会过早的失去兴趣和迷失方向。
《中国设计》：信息技术从生活到娱乐，到学习等各个层面影响着校园生活，对于学生来说，如何有效利用网络时代便捷的信息传递方式，从而从海量的信息中筛选利用有效信息？
李中扬：作为学生来说，在初学阶段就一个字——“吸”，吸收知识，吸收营养。而且学生在吸的过程中能够接触到很多新的东西和内容，使他们对设计产生很大的兴趣。随着学习时间的增长和内容的增多，学生会不断思考前途，渐渐地问自己，有些讲座我还去不去听，有些课程我还去不去上，有些书我还要不要看，这时是学生最迷茫和困惑的时期。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有老师去引导，让学生去思考怎么进行学习与选择，这是非常有价值的。像广州美院赵健院长所说的，要做一些减法。我认为；一、二年级的学生更多的是去“吸”，关注共性东西，更多的是接受知识和信息，在老师的指导下完成学习，打好基础。而三、四年级学生，一定要会独立思考，要有自己的主张和个性。设计教育除了思考之外，还需要一个选择过程。因为设计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一种合理性，选择过程就是比较和优化过程，择优才能获取最大的实效。 这样就能保证学生们在鉴别中不被繁杂信息所左右，始终保持清醒地认识。
《中国设计》：您能不能谈一谈通识教育对于设计专业学生的重要性？
李中扬：首都师范大学很看重通识教育，是教育部的一个试点高校。通识教育课，就是无论哪个专业的一年级学生，由学校统一安排学习通识课程。通识教育课程涉及的面很宽，包括文学、历史、科技、管理、艺术等课程。这些课程是由教务处从各个学院提交上的优质课程中筛选出来的。通识教育课程是为了让同学们在一年级的时候，了解我们的社会、科学与文化，从而认识和完善我们的知识结构而开设的。我认为；通识教育对学生来说非常重要，在今天看来，经过通识课程学习，让学生们开阔眼界，从不同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这样的思维方式比较完整，从而尽量避免产生偏颇的思想。同时，学生思考问题能不断地选择和吸收新知识、新信息，从而更好地适应社会、科技、文化及艺术发展所带来的变化。首都师大的一年级学生全部集中到新校区，按照教务处制定的通识教育课程要求，学习必修课程。关于通识教育课程的选择，教务处所选课程和老师在各个学科都是最好的，学校在选择时都十分慎重。经过通识课程学习，学生们为今后专业发展打下了宽泛的基础，
《中国设计》：李老师我们知道您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您能否以您的工作室为例向我们介绍一下工作室在设计教育中的作用？
李中扬：通过国内外的设计教学实践，实行工作室制，被一致公认为是一种比较合理的教学方式。工作室制实际上就是给老师一种责任，在专业发展上给师生提供了一个很好地沟通平台。而且，给老师的专业研究、特色研究和深度研究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基地。
我的工作室主要是以视觉传达设计、设计教育、文创产业与设计研发等为主开展工作，当然也包括各类研究生的培养。关于工作室建设，我介绍下以几点；
首先，是工作室的建立。目前工作室已立建六年，初建时学院给了五万元建设启动费，购置了部分家具、图书和办公用品等。
其次，我的工作室管理分为；教学管理、科研管理和日程工作管理三个方面。工作室在科研任务上，要求研究生按照“五个一”的标准来完成。“五个一”是指：第一，在校学习期间要完成较高水平的学术论文2至3篇，并且要求公开发表。第二，要在老师的指导下或共同参与完成一项市级以上科研课题。这个课题可以是纵向也可以是高水平横向的。第三，作为设计研究生，一定要关注设计实践，参加多项学术活动、展览并能够获得最佳奖项。第四，要求参与出书或教材编写，在老师的指导下完成出版任务。第五，研究生一定要参加社会实践，包括专业实践和教学实践。按照导师要求让学生积极投入设计实践活动，了解市场对设计的需求，弥补自己的知识与能力不足。同时，能够协助导师给本科生做好辅导课。全体研究生在导师的管理下去完成好工作室的各项建设任务。事实上，学生在工作室的学习，各方面的能力和素质都有提高，收获也很大。我对他们的要求很高，不光会完成任务，而且一定要执行得很好。对于工作室和研究生我有责任、有义务去做好每一项工作，所以工作室的管理有条不紊。学生来到我的工作室，都会有一个学术梦想，在学习过程中能够无形地感受到那种学术的氛围，学术研究对学生的影响很大。因此，工作室将经常开展丰富的学术活动。包括邀请专家与大家交流，学术讲座，参观相关单位和学术展览等。通过学术活动，让工作室与社会联系、与专业联系、与学术研究联系、与大家联系。比如，在这次泰山学术论坛的传真设计展中，工作室在非常短的时间内，群策群力，一共拿出20多件作品参加展览。工作室的工作责任是以系统图方式展开的。最上端是导师，导师下面安排两个助理，分别是管理助理和科研助理，下面是以年级和班级组成的设计研究团队。科研项目、教学工作是和工作室研究模块相一致。我要求研究生，一年级和二年级学生每两周至少与导师见一次面，三年级学生平均每三周与导师见一次面。 如果遇到设计课题和项目，学生与导师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工作。工作室还接受全国的访问学者、骨干教师进修等，他们对工作室建设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一方面按照进修任务学习，另一方面与研究生共同参与项目研究。我们通常是集体外出活动，例如参观、听讲座、看展览等。在导师的引导下，工作室有温馨感、通过互动能够更好地提高学生的不同能力和培养学生的合作意识。
再次，工作室编有工作室指南。这个指南主要针对以下四个方面问题：第一是学生进校后要做什么？怎么做？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比如说，学生进来以后看什么书？我们会给他们一个学习书单，以供参考。第二个是学生进来后上什么课。例如，规定课程要有多少学分，哪些是公共课，哪些是必修课，哪些是选修课，哪些是专业课等。工作室会非常清楚地告诉他们如何去做这些工作。第三是学生进入工作室后需要面对的科研要求是什么。关于这个方面学生应该非常清楚科研任务。因为，学生完不成科研工作，就不能参加开题，也毕不了业。所以，工作室指南会把科研要求非常明确而具体地告知给各位同学。第四学生若想到外面参观、考察该怎么去、去哪里。工作室指南专门给他们提供了一些专业场所，例如展览馆、美术馆、艺术馆、文化活动地方等等。
最后，是关于工作室设计资源库建设和科研成果的介绍。仅工作室的图书资料而言还是比较多的，因为我觉得学生应该多看书看好书，通过专业眼光来提高自己的修养。工作室一方面大量引进专业图书，另一方面同步建立设计资源库。设计资源库的内容主要包括每年国内外最新设计与相关内容，同时，将来与北京高校特色资源库相对接。使学生通过设计资源库能够获取更多信息与交流。工作室在教材建设方面发展较快。目前有一本国家级精品教材和两本北京市精品教材，另外还编有许多专业系列教材。我会有意识地让学生们或多或少地参与教材的编写工作，从中了解专业教材是怎么回事。工作室每年都会有课题项目，我会把研究中的关键点让学生们去思考、去调查。一来让大家对课题产生兴趣，二来让思考点和研究课题能成为他们毕业设计的选题并提供帮助。所以让他们尽快接触课题研究，在研究过程中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
在工作室，我还灌输这样的观点：大家的学习实效要提高，研究能力要提高，工作室的竞争力要提高，学生寻找职业的能力要提高。学生们在离开工作室后要能够勇于竞争、善于竞争。 目前来说，我比较关注学生未来职场走向，以及学生寻找职业的意识与能力，我不断帮学生提供就业的机会, 这是我跟其他工作室不一样的地方。其他工作室对学生的要求可能会是1，而我会要求3。关键是希望从本工作室出来的毕业生能够与名牌院校的学生平等竞争，拿什么竞争？这就是平时的专业积累、成果深化和竞争力提升。
